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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门金沙城游戏网站:老不死的

2019年10月28日 - 历史故事

(一)

机关事业单位进行纪律整顿,具体说就是全县各单位开会,首先要签到,保证上班时间8小时工作制,不能迟到、早退的,有什么事情,需要提前写请假条,不到十万火急,就不能采用打电话请假的方法。纪检委要求严,不定时检查、暗访。
  星期一文联任主席开会,说:“我们文联现在的人多了,纪律涣散是我们各单位的大忌,如果我们文联的人被纪检委暗访了,一旦发现谁有问题,我们就必须严肃处理。今天开会,就说签到的事情。办公室的人,全部到办公室主任办公桌签到,书画院的人,郭东亮主任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签到,其他人按照文联主席团研究的方案签到。”
  “什么方案?具体说一下吧。”有人问任主席。
  “找办公室主任问去。散会。”任主席一言九鼎,大家就散会各自回到自己办公桌。
  我问了办公室主任,主任给我说:“你找郭东亮签到,你们同在一个办公室,你签到也很方便的。”
  原来文联主席团研究的方案,就是这一个内容呀。我也不奇怪。回到我的办公室刚想坐下,就听见几个同事议论了签到的问题。
  “办公室主任办公桌上签到的人不少呀。郭东亮主任这里签到的只有两个人。”
奥门金沙城游戏网站,  我一想,这就奇怪了。郭东亮这里只有两个人,郭东亮是一个,任主席开会已经说过了,郭东亮在自己办公桌签到,我就是另一个了。这算是什么事呀?郭东亮一个人,管着我一个人签到。其他10多个人,包括主席、副主席都在办公室主任那里签到,这不是外看我一个人吗?郭东亮已经锁起来办公室电话了,今后一旦有什么事需要请假、或者迟到、早退,都要找郭东亮说明白原因,可以想一想那是什么效果?我沉着冷静没有发火,想着下一步如何应对,看起来我是真的不能避免和某些人吵架了。
  这一个签到方案,又成了一个“笑话”。俗话说“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”。现在的事情,通讯工具很多的,传起来更方便的。和我关系好的几个人打电话问我,广电局和我关系很普通的人,也打电话问我。
  “以为你调入文联,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了,听说文联签到还是分两个地方的。两个地方的人,不是平均分配的,是一个《洪河风》编辑部主任管着你一个人签到。这样的特殊待遇,听起来心里不舒服的。”
 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我有了疑问。
  “都是咱们县里的几个单位,奇葩的规定,说起来是笑话,传起来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你要是感觉不舒服了,就找县领导再换一个比较好单位吧。”
  “你以为换单位很容易吗?这一个理由,可以摆在桌面上吗?谢谢关心,有时间,咱们就见面聊一聊天吧。”我说了就挂了电话。
  星期二,我没有签到。星期三一上班,大家就嘻嘻哈哈的说:“哈哈,大家签到啦。”于是一阵风一样,纷纷签到。我还是没有签到。星期四,一上班,大家又是嘻嘻哈哈的签到。我还是没有签到。
  这时一同事问我:“你要是跟着市文联主席刘大建下乡驻村,就不需要签到了吧?你说你是怎么回来的?”
  “是咱们文联任主席给我谈话,文联领导班子研究之后,根据县委组织部文件精神换人的呀。”我自己无法决定自己去下乡驻村,还是不去下乡驻村的。
  “这事我知道的。是市文联主席刘大建说你不行,才叫你回来的。”郭东亮的这一句话,真是惊到我了。我马上找到了刘大建主席的手机号。我用办公室公家的电话,打开免提,拨打刘大建主席的手机,手机很快就通了,我客气的说:
  “刘主席,您好。我是县文联的,我已经回到县文联上班了。”
  “你好呀,我知道的。到哪里上班也是一样的。”电话里边刘大建的声音,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可以听见的。
  “您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?”我心平气和的问。
  “不知道呀,怎么啦?”
  “办公室的几个人今天给我说,回来的原因是,您说我不行,才叫我回来的。”
  “我没有呀,你把电话给他们……”刘大建主席这一招,就是当面对质,我认为不错的。我拿着电话,看着同事,想叫谁接一下电话。其他的同事微笑着,都摆手表示自己不接电话。
金沙城游戏中心,  郭东亮已经有了接电话的意思,我给他电话,他接过电话,就微笑着说:“您好,刘主席……”
  “我好什么好?我什么时间给你说过谁好谁不行啦?!”刘主席电话里边的声音,并不大,但是很有力量。说罢就挂了电话。
  这一下,郭东亮就楞到那里了。同事马上说:“郭东亮,你脑子没有进水吧?这样的电话,你能接吗?还巴结市文联主席,温柔的问市文联主席:您好。”
  我马上看着郭东亮问:“刘主席没有直接给你说吧?你是听谁说的?你告诉我,我去问一下,看看追一下谣言的产生地在哪里?”
  郭东亮不说话了。同事就开始取笑郭东亮,说:“是你没有事干了造谣的吧?反正我们办公室几个人是听你说的。你听谁说的?你不好意思说?是你不敢说出来是谁吧?”
  “我是好心的,不想……”郭东亮犹豫的样子,很是尴尬。
  “你是好心?我怎么知道你的好心办了什么好事?”我心里有气,不知道如何给他郭东亮说了。
  一同事微笑着说:“年轻人,你没有发现吗?看看郭老师办公桌上的签到表,你就会发现的。”
  郭东亮办公桌上的签到表,我已经看到了,周一开会,大家都没有签到。周二、周三、周四,连续三天,都是郭东亮一个人在签到,写了他的名字,再在他的名字下边写我的名字。
  “你写我的名字干什么?”我看着郭东亮问。
  “领导叫你签到的。”
  “哪一个领导叫你写我的名字签到的?”我进一步追问。
  “我好心好意帮助你签到,你还不知报恩。你有意见,找领导说去!”郭东亮好像很委屈的样子。
  “有再一再二,不允许有再三再四的。你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,今后你再写我名字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是警告作用是很明显的。
  郭东亮小声说:“好好好,今后你自己签到吧。我是不会帮助你签到了。”其他的同事就微笑着嘻嘻哈哈起来。
  星期五,我没有签到,郭东亮也没有些我的名字替我签到。有人看到了就笑着说:“郭东亮,你一个人签到,有什么意思呀?不孤单吗?今后干脆别签到了吧?”
  “咱是守规矩的人,一个人也要签到。”
  办公室的同事就微笑着,思考着,观望着,又是双休日,大家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事情了。
  星期一,是文联开会的日子。任主席很绅士的说了一周的工作,讲评了一些情况。说散会之前,提到我的名字,需要留下来。
  其他人虽然站起来了,但是都没有走远的。我看,有的事情是不需要邀请,就会自动来到的。
  任主席平静地说:“你为什么不签到?”
  “签到?怎么回事?”我一边想,一边说。
  “你不知道?办公室主任跟他说。”任主席看着办公室主任说。
  “上周一,咱们文联开会,说纪检委检查暗访,需要签到的事情。”办公室主任很认真的说。
  “啊,经主任这么这一提,我有印象的。”我已经想起来了。
  “你知道签到,为什么不签到?”任主席进一步追问。
  “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签到的。”我也不含糊的反问。
  “你不知道?我现在就告诉你。明天早上八点之前,找郭东亮签到!”任主席十分强悍,不容商量的口气,想压倒一切的。
  “这么一说,我就可以告诉你。明天早上七点五十,我就会忘记的。你现在说得早了。”我也毫不让步。
  办公室主任客气地说:“到哪里签到都一样的。不要这么高的声音,让外单位听了,不好的……”
  任主席站起来,更加提高了声音,说:“你要干什么?!”
  我也不客气了,大声问:“你想干什么?!吃饱了撑的!”
  任主席没有想到遇见了这么不在乎他的年轻人,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收场了。
  办公室主任看着我,微笑着说:“你年轻,你就少说两句。”
  我看着办公室主任放低了声音,问:“我一个人,被一个人管着签到,这是怎么回事呀?”
  任主席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了,就大声说:“这是主席团研究决定的。”
  “什么主席团?是北京的主席团?”我也提高了声音。
  办公室主任微笑着说:“你看你,说什么北京的主席团。是咱们县文联的主席团。”
  “咱们文联的主席团,都是什么人组成的呀?”我也不想就此罢休。
  “包括主席、副主席、秘书长。”主任认真的说。
  “这几个人,我都认识的。开会是谁提出来叫我找郭东亮签到的?几个人同意?几个人弃权?几个人反对?”我进一步追问。
  办公室主任不再说话了。任主席说:“不签到。你到哪里说去,你都是没有道理的。”
  我也不说了。这时郭东亮就走过来了,看着我问:“签到的事情,你和领导吵架就不对了。”
  我看见他,就来气了。看着他问:“你去组织部告状,我没有劝你吧?我吵架,你倒是劝起我来了,你什么时间学得这么懂道理啦?”
  这一句话,把郭东亮的告状老底子给揭起来了。郭东亮气得发抖,说:“你是什么水平?”
  我也不含糊,马上反驳说:“我的水平低,在县文联。你的水平高,去市文联主席刘大建那里吧,看看刘大建主席叫你去吧?省文联、中国文联都是高水平的人,你去看看,人家要你去吧?”
  这一下,郭东亮就气呼呼的走了。其他几个同事就嘻嘻哈哈的笑着离开了。任主席也平静了许多,小声说:“年轻人,受不得批评,真是的……”说完,他就站起来出去了。
  办公室主任也就微笑着,看报纸去了。
  一个同事给我伸出了大拇指,说:“你真是的,有戏,今后一定有戏,我继续看下去吧……”
  其他的几个人也微笑着,此处无声胜有声了。

吃过早饭,洗碗筷,把灶台也擦拭干净,刚好八点一刻。取下挂在墙上的公文包,出门上班。所谓公文包,里面并没有任何公文,只是装着我的身份证,记者证,几百元零用钱,一张信用卡,和一副老花镜。这个公文包是我最后一次评先进生产者时的奖品,已经很老旧,只是习惯了出门时总要带上。早先,公文包里确实常常装着我夜里赶写的稿件。

无需乘车也无需骑自行车,街也不上。我住在报社大楼的后院,从锁上家门到推开办公室的门,大约十分钟。我是二十年前住到这里的。那时候,人们还不懂得到郊区盖房子,每个人都只是希望上班近一些。住得远了会有诸多麻烦。刮风下雨,顶风冒雪,蹬个自行车,或是挤公交,恨不得爱怎样怎样吧。孩子小的要拖拉着孩子,现在说起来还有同事掉眼泪。各单位正时兴“为群众办好事”,报社把后院的篮球场挖了,盖了这栋六层的家属楼。十分荣幸,我分得了四楼一套两室的单元房。那年,我还不到四十岁,所有的亲戚朋友无不羡慕。如今,除了几个早几年退休的同事和几个子女家属,已经没有比我岁数小的同事还住在这里。年轻人都是住很大也很远的房子,他们每天开着自己的汽车上班。

办公室也是在四楼。穿过昏暗的通道,最里端左手把角便是。我的办公桌是办公室里最好的位置,后面是朝东的窗子,左面是朝南的窗子,是谓金角。几年前,部里的同事硬是把我的办公桌搬了过来,也是从那时候起,他们喊我“老不死的”。他们说,“把最好的地方给老不死的”。大概也就是从那时起,我开始只提前五分钟进办公室。原先都是提前半个小时。把开水打好,再把地拖了,把桌子擦了,把报纸归拢到报夹,大约正好半个小时。从我到报社工作,只要不出差,几乎每天都是这样。但是,我那时常常出差。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,部里的年轻人来得更早,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桌净几明。他们来报社的食堂过早,他们说七点以前路上好走一些。

我不再出差,也几乎不出门。主任说,“让年轻人跑去吧,他们开车就走,很方便。你在家多帮我看看稿子。”年轻人则开始给我安排工作,“老不死的,帮我领两支笔”,“老不死的,帮我领两个笔记本,别忘了”。出差回来他们便在我桌上放些什么土特产,一包“老婆饼”,或是两块“巴女糕”,或是一把核桃一把枣。

我对“老不死的”的称呼也很喜欢,感觉很受听,多多少少有些倚老卖老。直到有一天,我又遇上一个“老不死的”。

(二)

事情多的时候,忙不过来,主任也要我出去转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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