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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客栈

2019年10月28日 - 历史故事

清光绪年间,山东济南府有个“欣欣”银号,主人姓赵,人称“赵百万”。这一日,赵母仙逝,赵家为母治丧,亲朋好友来往络绎不绝。

第一章 张家家事

账房中,来了一位吊唁上礼的人,自称“张金龙”。此人30上下,身穿长袍马褂,头戴瓜皮小帽,英俊潇洒,气宇轩昂,一副富商模样。

眼下张家大院里密密麻麻地围了有百十号人,都在看当中的一个道士。

这张金龙出手阔绰,上礼纹银一千两,令掌簿的瞠目结舌。当时一千两纹银可是个了不起的数目。赵家家大业大,亲朋中也不乏有为官殷富之人,上礼最多的也不过百两。这张金龙出手如此大方,可见此人与赵家关系非同寻常。

道人穿一身杏黄道袍,道袍上画了个太极八卦图,脸上留了三缕长须,面如冠玉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,手捧着把木剑,闭了双目,作沉思状。

再说主家赵百万,闻知此事后,来到账房,一看吊簿,落款是“直隶南皮张金龙”。感到很纳闷儿:想想自己所有的亲戚朋友中,并没有个叫张金龙的呀?此人是干什么的?缘何上如此重的礼金?不管怎么说,得请来见见呀?再问掌簿的,说此人上完账后就走了。这怎么行?于是赵百万立即差人去各家旅店查访。三找两找,真还找到了张金龙。赵家急忙用轿子把他请到府上。

他就是城北玄妙观中的当家,人人都唤他做周半仙,却不知真实姓名是甚。在河汉城中是出了名的擅敲竹杠,寻常在观里解个卦便需十几文钱,更遑论登门做法事了,若没遇上倒还罢了,真撞上事由,等闲就是几十两白银,城中只有几个员外商贾能雇得起,但民间又有传闻,这周半仙当真有几分本事,每每家中失窃报官无果,最后寻了他来,都能找得回来,是以费用虽高,观中上门的生意却总是有的。

这张金龙何许人也?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:

一月前张家闹妖,丫鬟仆人半夜便见一陌生女子样的人物,在府中往来,家丁仔细寻找却又不见踪影。初时张员外还不怎么在意,只当做下人眼花看错,后来直至他自己半夜小解都看见一绿色身影瞬间穿堂而过,几乎把他吓得当场尿在裤上,这才重视起来,接连雇保镖报官的事干了不少,毫无结果,神秘身影照例在张家穿梭,三日前,张家最小的小公子忽然失踪,寻遍全城皆不可得,张员外百般无奈,这才寻到了这号称周竹杠的半仙来。

张金龙乃直隶南皮县黑龙镇人。早年家境贫寒,随父常去口外贩马。几年下来,钱倒是赚了不少,但也养成了他为人奸诈的品性。

人群中一个衣着华贵身材颇为圆润的胖子便是张员外,他扶着两个丫鬟,双手兀自颤抖,一脸紧张的神情,盯着周竹杠。

父亲过世后,张金龙独挑家当,发财的欲望越来越强。当时鸦片的生意已经在国人中热了起来。张金龙见风转舵,便做起了鸦片的生意。

只见那道人喃喃念了几句咒语,忽然很震惊似得全身一阵剧烈抖动,随即又长长出了口气。

这年春天,张金龙带着伙计去青岛贩卖烟土,因事在济南府耽搁下来。一次外出,正逢一家出大殡,车马人僧成百上千,一问,说是一家姓赵的死了老娘,这姓赵的是个开银号的,人称“赵百万”。

张员外见状,更加紧张,如临大敌地往法坛靠了一步,声音尚在发颤,问道“仙长?事由查探出来了吗?”

张金龙见此,灵机一动,忽生一个念头,踅身回到下榻的旅店,取出随身所带的一千两纹银去赵家上了丧礼。随行的伙计见他把本钱都搭上了,不解其意,问他,不认不识的,缘何上如此厚礼?张金龙并不解释,只是“嘿嘿”一阵冷笑。

道人也不转身回头,只自捧着木剑,一脸很不屑的神情,瞥了员外一眼,淡淡道“贫道运神通已经查明,这是城东老牛山的狐妖,因贪恋你张家富贵,特来祸害你家。”

再说赵百万,将张金龙接到府上,设宴招待。张金龙张开嘴没下巴,可就吹上了大牛。问赵百万可知当朝重臣张之万、张之洞否?张氏二兄弟权倾朝野,谁人不知,哪个不晓?张金龙告诉赵百万,张氏二兄弟就是他本家叔父?自家开着“万”字号银庄,眼下正和洋人做着一笔大买卖。早年他听叔父讲过,济南府赵家祖上对张家有恩,一直没能回报。这次路过此地,恰逢伯母仙逝,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话说得十分轻松自然。

张员外闻言更惊,一脸的汗水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,问道“仙长,那可如何是好?”

赵百万一听他是朝臣张氏兄弟的侄儿,更是敬慕。至于自己祖上对张家有恩的话,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既然人家说出,索性默认了吧?于是抱拳拱手,连说:“有幸,有幸。”

周竹杠淡淡一笑,道“贫道本次下山本是为除魔卫道而来,那狐妖撞上也是活该,贫道便摆法坛帮你办了此事便是。”

张金龙装出一副腰缠万贯的样子,在赵家玩了一天,便推说生意压手,要起程赶路。赵家见遇到这个飞来的“报恩者”,自然是高兴,见张金龙有钱有势,岂有不巴结之理?赵百万一心想攀这个高枝儿,提议两人金兰八拜结为兄弟。张金龙也是求之不得。于是,两人歃血立誓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结成了生死兄弟。

张员外听罢,面上露出喜色,正待道谢,就听得那道人续道,“只是那狐妖厉害,做这等法事颇费周折,贫道需得连做七日法事方可,需要不少物资,贫道又向来是两袖清风,手中未曾带有那黄白之物···”

张金龙风风光光离开了济南府。青岛去不成了,因为所带的银两全都上了礼,玩了个净,只好回家。家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以为他得了癔病犯迷糊呢?

他话尚未说完,就被张员外打断道“仙长,这是哪里的话?这事怎能容仙长破费”,转身便招呼身边丫鬟道“翠儿,你速去账房取十两纹银来。”说罢又面向道人,脸上霎时堆满笑意,“只要仙长能保我一家平安,这点小银两是不成敬意的”

时过月余,张金龙又去了济南赵家。言说做了一笔生意,资金一时周转不开,暂借五千两银子。赵百万连犹豫一下都没有,爽快地答应了。岂料,张金龙并没有提款,说用时自会来取。

那道人又闭目念咒,却不回话。

一晃一年。这一日,张金龙差人送来了五百两银子的利息。赵百万不解其意:银两没有提走,哪能收利息?差人解释说:“我家掌柜的说了,银子虽没提走,可银号已为我们准备了。既已准备,就算过了账,就当付息。”这下赵百万更是欢喜得不行,觉得自己结识了天下最讲信义的人。

张员外双眼圆瞪,望着眼前神秘莫测的周竹杠,脸上的汗便如不要钱似的一滴滴滚落下来。

大约又过了半年,张金龙亲自来到济南,赵家自然是远接高迎。张金龙言说自己跟洋人做了一笔鸦片大生意,急需十万两银子,万般无奈,来求大哥。三个月内保证本息一并归还,利息加倍。

片刻后,那名唤作翠儿的丫鬟捧了一盘子闪闪发光的纹银上来,道人悄悄瞥了一眼,知数目没有差错,方才正色吩咐身道,“乐清,把银子收下,午膳后去城里备办物资,今晚便即开坛”

十万两银子,可是个吓死人的数目。赵家银号得倾其所有。因彼此通过两回事,赵百万对张金龙自然是深信不疑。还特意摆供,为他的盟弟在赵公元帅神像前,多烧了一炷香呢?

道人身旁侍立的道童见师父生意做成,一脸喜色,连忙打躬长声唱道“徒儿领命”便上前去收点纹银。

第二天,赵百万东挪西借,七拼八凑,总算凑足了十万两银子,并通过镖局,雇车将张金龙送回南皮。

张员外见老道收下银两,一身的肥肉这才放松下来,一脸如沐春风的神情,转头对一旁的夫人微笑点头。

常言说,酒壮胆,钱壮气。张金龙自从有了这从天而降的十万两银子,腰板子顿时挺了起来。当初为了诈得这十万两银子,他煞费苦心,采用了“欲擒故纵”的策略,诱使赵百万一步步上钩。如今钱已到手,他得好好尝尝钱的神通?

忽然,一声清亮的女声响起道,

“十两白银便能对付了狐妖,只怕这世间的妖怪也太不值钱了罢。”

张员外一颗刚刚才放下的心被这一句话说得七上八下地吊了起来,转身面对女子,颇为紧张的大吼道“哪。。。哪来的女子,妇道人家懂。。。懂个什么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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